卻說賈雨村與冷子興茶肆相會,談及京城賈府之事,心中頗為動容。那日夜色已深,街市燈火漸稀,兩人仍未散去。
冷子興見雨村對賈府之事十分好奇,便笑道:「你只知我提起賈府,卻未必知道其中根底。若說起來,真可謂鐘鳴鼎食之家,詩禮簪纓之族。」
雨村忙請其詳說。
冷子興慢慢道來:「這賈府本是兩支同宗,一為寧國府,一為榮國府。當年先祖隨太祖皇帝征戰四方,立下大功,因而封侯賜第。自此富貴顯赫,門庭鼎盛,至今已歷數代。」
他又說:「寧國府如今主事的是賈珍,性情豪奢;榮國府則由賈政、賈赦兩房共居。賈赦為長房,卻不大理事;真正掌家的是賈政。此人為官清正,頗重詩書。」
雨村聽得入神,不住點頭。
冷子興又道:「賈府之中,最為尊貴的,乃是那位老太君賈母。她年事已高,卻精神矍鑠,府中大小事情多聽她定奪。子孫們對她敬若神明。」
雨村道:「這等大家族,子弟必定眾多。」
冷子興笑道:「正是。賈政有一子,名喚賈寶玉,乃是家中至寶。這孩子出生時,口中銜著一塊寶玉,上面還刻著字跡。眾人都說此乃天降奇緣。」
雨村驚道:「竟有此事?」
冷子興道:「此事京城人人皆知。那寶玉自小聰明異常,卻偏不喜讀書,只愛與姊妹丫鬟玩耍。賈政常為此大怒,偏偏老太君又極其疼愛,因此誰也奈何不得。」
雨村聽了,心中暗想:如此富貴之家,竟也有這等奇事。
冷子興又道:「除此之外,賈府還有許多姑娘。個個才貌雙全,尤其是賈母最疼的一位外孫女,名叫林黛玉。她自幼失母,寄居在賈府。此女聰敏絕倫,詩才出眾,只是身體柔弱。」
雨村聽到「林黛玉」三字,不由微微一怔。原來他在姑蘇曾遠遠見過一位少女,氣質清雅,如今聽來,竟似同一人。
冷子興並未察覺,仍繼續說道:「賈府外表看來風光無比,然而內中人情世故也極複雜。豪門之中,榮華雖盛,卻也暗藏憂患。」
雨村沉吟道:「盛極而衰,古來皆然。」
冷子興點頭道:「正是如此。只是如今賈府尚在鼎盛之時,外人看來仍是不可動搖的名門望族。」
兩人談論許久,夜已深沉。街上只餘零星行人,茶肆掌櫃也開始收拾桌椅。
雨村起身告辭,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。他想起自己的窮困潦倒,再想到賈府的顯赫榮華,不禁感慨萬千。
回到住處,他坐在窗前,望著夜空。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志氣:若能有朝一日進入朝堂,結識這等門第,也許自己的一生便能改寫。
於是,他更加堅定北上求仕之心。
而此時,京城榮國府之中,賈寶玉正在花園裡與姊妹們嬉戲。那塊通靈寶玉在月光下微微發亮,似乎默默見證著這座豪門的繁華與未來的命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