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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，阿成在公司加班到很晚。
離開辦公室時，已經接近午夜。
他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西營盤，沿著熟悉的斜坡慢慢走向住所。
街上的店舖幾乎全部關門。
只有零星幾盞路燈，照亮濕漉漉的地面。
阿成突然感到口渴。
「早知頭先買支水。」
他摸了摸口袋，正打算忍到回家再喝。
就在經過一個轉角時，他忽然發現旁邊有一家小店。
那是一間十分老舊的士多。
店面狹窄，門口掛著一塊褪色招牌。
昏黃的燈泡照著幾排稀疏的貨架。
玻璃瓶汽水、餅乾、罐頭，整齊地擺放在木架上。
整間店彷彿停留在幾十年前。
阿成停下腳步。
「咦？呢度幾時開咗間士多？」
他明明經過這個街口很多次。
卻從來沒有留意過這家店。
奇怪的是，眼前的景象又讓他感到莫名熟悉。
就像小時候曾經到過的某間街坊士多。
阿成沒有多想，推門走進去。
店內沒有其他客人。
櫃檯後坐著一名年紀很大的店主。
老人低著頭，似乎正在整理甚麼東西。
「老闆，有冇凍汽水？」
老人沒有回答。
只是慢慢抬起頭，指了指旁邊的冰櫃。
阿成走過去，拿出一瓶玻璃樽汽水。
瓶身的設計有些老派，標籤也不像現在常見的包裝。
「幾錢？」
老人報出一個價錢。
阿成付了錢。
老人接過鈔票，沒有多說一句。
「唔該晒。」
阿成拿著汽水離開。
走出士多後，他沿著斜坡繼續前行。
「嘶……啵！」
他擰開瓶蓋，喝了一口。
汽水入口的瞬間，他皺起眉頭。
味道有點奇怪。
不是變壞的酸味，也不是普通汽水的甜味。
而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。
彷彿甜味之中，混雜著某種陳舊的氣息。
阿成停下腳步。
「唔係過期呀嘛？」
他轉身，打算回士多問清楚。
但當他走回剛才的轉角時，卻愣住了。
眼前只有一條普通的小巷。
沒有士多。
沒有燈光。
更沒有那位老人。
「吓？」
阿成以為自己記錯位置。
他沿著街道往回走。
轉過一個彎。
再走上一段斜坡。
然後又折返回來。
但無論怎樣尋找，都找不到剛才那間小店。
「冇理由㗎……」
他明明才離開不到幾分鐘。
那家店怎麼可能突然消失？
阿成望著手中的汽水瓶。
冰涼的玻璃觸感提醒他，剛才的事情並不是一場夢。
但當時實在太疲倦，他沒有繼續尋找。
「可能行錯路啫。」
他搖搖頭，回家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