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說甄士隱隨僧道而去之後,姑蘇城中又傳出另一段故事。
當地有一人,姓賈名化,字雨村。此人本出寒門,自幼聰慧過人,讀書極勤,立志功名。然而家境貧寒,雖滿腹才學,卻無門路進身,只得四處漂泊,以教書為生。
一日,賈雨村寓居於甄士隱舊宅附近。此時甄家早已敗落,庭院荒涼,唯有殘牆敗瓦。雨村常經過此地,心中不免感慨世事無常。
當時他暫居於葫蘆廟旁的一間小屋,每日清晨讀書,夜晚挑燈作詩。雖貧困潦倒,但志氣不減。廟中有一老僧,見他舉止不凡,時常與他談論世情。老僧常說:「世間榮華,不過過眼煙雲;但人若無志,也枉來一世。」
這話雨村聽了,卻只淡淡一笑。他心中所想,仍是仕途功名。
一日春暖,雨村出門閒行,經過一條小巷。忽見一戶人家院門半掩,院中一位少女正倚門觀花。那女子眉如遠山,目若秋水,氣質清雅。雨村遠遠望見,不禁怔住,心中暗想:「世間竟有如此人物!」
正在此時,少女似有所覺,輕輕回身入內。雨村站立良久,方才離去。此後數日,他常在那附近徘徊,只盼再見那女子一面。
不久,他從鄰人處得知,那女子乃鹽政林家的千金,名喚黛玉,自幼體弱,卻聰慧異常。雨村聽後,更覺此女不同凡俗。
然而好景不長。雨村因久居無業,盤纏漸盡,只得準備離開此地,另尋出路。
臨行之前,他偶然在街市上遇見一位舊識。此人乃是甄士隱昔日好友,名喚冷子興,為人精明健談。兩人相見,分外親切,便尋一家茶肆坐下敘話。
冷子興問起雨村近況,雨村苦笑道:「滿腹文章,卻無用武之地。」
冷子興聽後說道:「若論才學,你自然不差。只是世道如此,沒有門路終究難行。如今京城賈府權勢極盛,若能得其提攜,前程自不難。」
雨村聽到「賈府」二字,精神一振,忙問其詳。
冷子興便娓娓道來:京城有榮國府、寧國府兩家,同宗同族,皆為顯赫世家。家中子弟繁盛,富貴無比。只是外表榮華,內中卻也暗藏種種故事。
雨村聽得入神,心中暗暗盤算。若能投身此門第,或許真能改變命運。
二人談到夜深方散。雨村回到住處,望著昏黃燈火,心中忽生感慨:人生在世,若不能有所作為,豈不辜負胸中學問?
於是,他決意北上求仕。臨行前,他寫下一首詩貼於窗前:
「玉在匣中求善價,
釵於奩內待時飛。
他年若遂凌雲志,
敢笑黃巢不丈夫。」
寫罷,他長嘆一聲,收拾行裝,踏上北行之路。
而就在此時,京城賈府之中,一位含玉而生的公子即將長大成人。那塊通靈寶玉的故事,也正慢慢與天下人的命運交織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