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扇門,曾經每天都會打開。
不需要提醒,也不需要鑰匙特別準備。時間一到,手自然伸過去,轉動,把門推開。外面的世界與裡面的空氣,在那一刻交換位置。
那扇門不一定寫着名字。它可能只是工場的鐵門、店舖的玻璃門、辦公室那道有點卡住的木門。每天開合,所以不被留意。
最後一次開門,往往沒有儀式。
那天的動作,和以往一樣。門被推開,光線照進來,聲音短暫地擴散。沒有人知道,這是最後一次。因為當下,生活仍然照常。
之後的改變,來得很慢。
先是有幾天沒有再開門,再來是有人經過,卻只是站在門外看看。門仍然存在,只是功能改變了。它不再連接日常,只剩下邊界的意義。
有時,門會被貼上新告示;有時,直接被鎖起。鎖不是用來防人,而是用來標示——這裡已經不再需要開放。
今天回看,最後一次開門之所以難以記住,是因為它發生在尚未結束的時候。人總以為還會再來一次,所以不會特別記下。
在香港,這樣的門出現過無數次。城市向前走時,很少回頭確認哪一扇門剛剛關上。
門關上了,牆留下來。空間被重新分配,新的用途很快填補空白。沒有人需要知道,那裡曾經通向什麼樣的生活。
只是對某些人而言,那扇門仍然存在於記憶裡。不是作為入口,而是作為一個分界——門的這一邊,是現在;門的另一邊,是再也回不去的日常。
最後一次開門,沒有被記錄。
但它確實發生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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