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故事，從繁華開始。
這個故事，從一種說不出口的感覺開始。
在一個講究禮法、輩分與秩序的家族裡，一個男孩誕生了。
他出生時，胸前懸着一塊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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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塊玉沒有祝福他功名，
也沒有承諾他前途。
它只是存在着，像一個提醒——
提醒他此生，可能不會走在所有人都認同的路上。
他對書本沒有敬畏，
對規矩沒有恐懼。
他會記得別人一句無心的話，
卻記不住被要求背誦的章句。
在書院裡，人人學習如何成為「合適的人」；
而他，卻總是不自覺地，先成為一個「感受的人」。
沒有人教過他這樣是不對的。
也沒有人真正告訴他，這樣是被允許的。
家族很大，大到可以包容一切表面上的不同。
只要你最後，仍然走回正確的位置。
他在庭園裡長大。
那裡有花、有水、有四時變化的風。
也有不必立刻回答的沉默。
在那個地方，他第一次明白，
有些關係不需要名字，
有些靠近不需要解釋。
她來到這個家時，身體本就虛弱。
她說話輕聲，眼神卻過於清醒。
她很快就學會了分寸——
什麼話該說，什麼話不能說；
什麼情感可以流露，什麼必須藏起來。
他們之間，並沒有發生什麼事。
至少，在旁人眼中沒有。
只是有時候，一句話說到一半便停下；
有時候，一個眼神在轉開之前，多停留了一瞬。
這些微小的瞬間，
在家族的秩序裡，不算事件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，
世界開始變得有方向。
書院的要求變得明確，
大人的語氣變得一致。
每一次關心，背後都附帶一句「應該如此」。
他開始明白，
原來選擇不是突然被拿走的，
而是慢慢地，變得不再被提起。
她也明白。
所以她開始收緊自己。
不是因為冷淡，
而是因為太清楚，情感一旦失控，代價只會由自己承擔。
另一個人，卻顯得那麼合適。
說話得體，進退有度。
她懂得什麼時候該站在哪裡，
也懂得如何不讓任何人為難。
她並沒有做錯任何事。
正因如此，世界開始向她傾斜。
他站在中間，
第一次感受到壓力不是來自責罵，
而是來自「理所當然」。
當話終於被說出口時，
一切都沒有崩潰。
沒有爭吵，沒有翻臉。
只有一種更安靜的東西出現了——
距離。
他明白了，
有些話，一旦說出來，
就不再屬於當下，而是屬於後果。
而有些路，
在還沒正式被否定之前，
就已經慢慢消失。
庭園依然存在。
花依然會開。
只是他開始知道，
有些地方，已經不能再久留。